台聯立委許忠信針對國營事業民營化問題,繼上月底在經濟委員會質詢經濟部長張家祝,表達反對漢翔公司民營化的立場,今(17)日特別召開記者會指出,漢翔公司長期為我國累積航太科技實力,培植本土國防工業,奠定國防自主的基礎,近年來營運績效頗佳,難得為國庫賺取豐厚利潤,尤其關鍵的技術產能已經獲得國際肯定,加上國防科技與軍事機密涉及國家安全,呼籲當局應停止民營化,尤其要防堵中國藉機滲透漢翔經營權,進而影響國家未來安全。
官方民營化理由太牽強
具有國防工業特性的漢翔公司,早在1996年「國家發展會議」之後就改制隸屬經濟部,並被要求限期民營化,但當時這種立法強制民營的政策,其成效及可行性都大有問題,尤其我國投入大量經費與人力所累積的國防科技、市場價值,一時並無法估計,甚至被低估,這種「以政治手段解決經濟問題」的手法,更顯得粗糙。許忠信指出,近年來漢翔和國際重要航太公司,如美商奇異航空(GE Aviation)、貝爾(Bell)、塞考斯基(Sikorsky),歐洲的空巴集團(Airbus)、法商Snecma、英商Rolls-Royce和Meggitt,日本的三菱重工(MHI)和川崎重工(KHI)等,頻頻簽訂長期合約,逐漸轉虧為盈,終於為國庫賺取豐厚利潤;另外,漢翔也透過工業合作計畫(ICP),獲取先進的航太科技,提升我國國防工業和科技水準,這樣的績效實在難得,卻被經濟部列為限期民營化的首要目標,政府放著金雞母不要,卻放任其他虧損連連、弊端不斷的國企繼續「放雞屎」!
目前經濟部長所持漢翔民營化的理由,首先是航太科技市場大,景氣已經復甦,其次是國營事業都需要藉由民營化鬆綁相關制度,以增加競爭力,又表示民營化是趨勢,所有事業若沒有國營的必要性,例如獨占性、寡占性或特別一定要政府來做的,都可以開放民營。但許忠信質疑經濟部的這些理由太牽強,因為民營化與市場大小無關,而過去國營企業因民營化而使經營績效明顯提升的例子並不多見,經濟部是否只著眼於中國航空市場的發展性,想將漢翔民營化,以便解除國營企業無法到中國接單的限制,進而排除國會的監督?
國防機密不可外洩中國
許忠信說,民營化不代表漢翔就可以更容易接獲國際或中國市場的訂單,反而讓中國更有機會取得台灣國防的關鍵技術。中國資本企圖混進各國(尤其亞太各國)財團,掩護其獨資滲透台灣戰略性、關鍵性企業的企圖,早有各種案例,而中國資金也想透過新加坡等外國公司,競爭漢翔民營化的股權。若中國控制漢翔的經營權,台灣不是只有國防工業的Know-how被竊取,而是整個生產能量可能被其策略性的瓦解,包括漢翔的國內協力廠商、下游生產鏈,也被一一瓦解,最後被消滅,整個台灣國家要付出更多的社會成本。
許忠信補充說,目前中國來台灣投資的製造業,顯然並無國家安全的限制,將來也不會有50%投資上限,因此將來漢翔民營化之後,中國資金更可名正言順的投資,進而控制漢翔。
無形資產 關鍵產業 不可奉送敵手
許忠信強調,國家長期在漢翔公司投資經費、人力、技術,累積了寶貴的無形資產和可觀的生產能量,若將漢翔公司民營化,等於將其資產和能量移轉出去,加深國防機密洩露的風險。尤其在引擎生產部分,過去由漢翔製造的IDF戰機引擎,在轉為教練機引擎之後,其口碑仍為全世界所肯定,因此引起各國財團覬覦,傳說經濟部正面臨這些國際性財團強大的遊說壓力,才會一再說出航太市場利多的立場。
根據網站公開資料,新加坡科技宇航(簡稱「新科宇航」,由新加坡主權基金淡馬錫控股公司Temasek Holdings持股達50.35%)是國際上重要的飛機維修和零件供應商,也是漢翔在國際上最重要的競爭對手,在亞太、歐、美都有維修基地、員工超過6千人,比漢翔員工還多,近年來積極以低價策略競爭亞太地區(包含美國、日本)各種航空維修業務,在中國就承接了四家航空公司(奧凱、春秋、鷹聯、中國聯合)的業務。許忠信表示,來自漢翔內部透露的消息就指出,新科宇航想透過併購來消滅對手,以爭取盈餘和利潤,現在正積極透過管道併購漢翔25%以上的股權,尤其看中岡山廠的引擎生產能力,這是新科宇航最望塵莫及之處。
漢翔內部反對民營化
此外,許委員也接獲不少漢翔員工的陳情指出,漢翔公司承接大量軍方業務,事涉國防機密安全,民營化恐會產生更多軍機外洩事件。根據漢翔企業工會最新的民調結果(2012/10/13),高達95%的會員並不贊成經濟部或公司經營階層所提民營化的版本與規劃。除了擔心影響工作權,將產生更多勞資對立或衝突之外,工會代表質疑民營化之後,中國將可透過更多合法掩護非法的手段,譬如投資、入股、併購等方式,取得漢翔經營權,中資介入的可能性必然大增。工會代表也擔心民營化變相成為私有化、財團化,讓全民資產淪落少數人手中。
許忠信分析說,在中國不放棄武力攻台的前提下,台灣的國防自主是不可或缺的,現在美國對於出售台灣高科技武器,尤其先進戰鬥機,仍存有高度疑慮,就是擔心台灣的保密問題。而中國正積極更新戰鬥機,台海空防已經嚴重失衡,我國軍方更應提高國防自主能力,強化空防實力,漢翔在此扮演重要的角色,政府應好好掌握經營。漢翔目前是國內最大的航太國防供應商,除了零件生產與組裝能力之外,漢翔也擁有很好的引擎製造技術,過去韓國曾經以重金挖角,導致不少人才流失,台灣等於奉送技術優勢;但目前漢翔的接單和生產能量,在國際上仍然保持重要的競爭力,當然引起國外競爭對手和財團的注意,戰略上必然亦成為中國鎖定、企圖影響的關鍵企業。
民營化不是唯一道路
許忠信最後強調,經濟部不能誇大任何國營企業民營化的效果,而忽略其負面影響,成為不當的公共政策內涵。如果政府推動民營化的目的,只是為了追求高效率、高效果的企業競爭力,著眼於景氣復甦和市場規模,則民營化應該只要完成內部複雜的「法定整合程序」的形式而已,但漢翔公司的航太科技、軍事機密,事關「國家安全」,並非只是經濟問題或法律問題,而是政治問題。而且企業能否展現預期的競爭力或成長效益,進而掌握更大的航太市場優勢,絕非僅以推動、完成民營的法律程序即能奏效。
在公營事業標榜市場化、民營化(追求績效)的同時,也要關注公共責任、社會正義和國家安全等議題,因此漢翔公司民營化的效應,不是只有該政策狹義的利害關係人,也就是政府官股代表、所有職員工、國內外準備認股的財團或金主,甚至所有納稅人,會受到影響,而是所有的台灣國民,必須為此準備付出代價,主政者不可不深思。
列席單位代表:
經濟部國營會第四組 何華勳組長
漢翔航空工業公司 副總經理林南助
漢翔企業工會代表 何榮生理事長、左耀南常務理事、 于正德勞工董事、馬秋榮勞工董事、漢翔企業工會代表曹保長理事長(岡山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