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賈西亞總統演講全文
院長、各位委員:貴國的聖人認為精神的力量是在宇宙之間到處活躍著的,「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這是不朽的名言。
我今天在此與諸位先生共聚一堂,是為了代表菲律賓人民,來作友好訪問。菲律賓是貴國的近鄰,彼此比門而居。本人此際忝為貴國賓客,備承慇懃款待,心感無已;而同時貴國萬千僑民,也正旅居敝國,經常受到敝國的禮遇。所以然者,蓋因當茲全世界正因若干互相衝突的思想而陷於分崩離析之時,貴我兩國人民在民主約章之下,依然休戚與共。本人茲向諸位先生保證,敝國對於貴國旅菲僑民,將繼續本乎友誼之真締,予以禮遇。
中國人民與菲律賓人民彼此親睦,由來已久,在歷史浪潮消長之中,仍必始終親睦無間。菲律賓與中國一水之隔,在地理上,在思想上,中菲兩國命運相關,無可離間,故吾人對於所有為人類謀求最優良。最崇高的社會,經濟及政治生活方式的努力,必須協力同心予以扶植。
在另一方面,也有阻撓這種理想的種種勢力存在。舉其一,有一種不信上帝的生活方式,妄求在單純的物質基礎上,獲取「至善」,一若至善的獲取,可無需精神之基礎。我們堅決抗拒這種勢力。我們不能容忍,唯物主義。我們寧願信仰上帝而困窮,也不願背叛上帝而富強。這是我們服膺民主的基本信條。我們並且確信,這才是引致幸福人生之路,引致進步,繁榮及真正幸福成果之路。
所以,我們願與世界上重視精神及愛好和平的國家,尤其我們的親近鄰邦,攜手一致,同為維護民主,發揚民主而努力,並共謀建立普遍的和平,維持永久的和平。
中國與菲律賓
本人現在以朋友和與貴國人民建有數百年深摯善鄰關係的菲律賓人民發言人之資格,向諸位先生致詞。
本人所欲言者,係出自內心的深處,並足以反映菲律賓人民的情感。
中菲友誼可追溯到公元二○○年,當時中國商人已經知道菲律賓這個地方。菲律賓的考古發現,已證明早在那時候已經有中國人蒞臨菲律賓,在中國歷朝史乘中,也有關於此項出行的記載,到了十六世紀,已有中國人定居菲律賓,從事手工藝與貿易。
中菲貿易
今天中菲人民間的關係,可以說是他們之間大規模商業來往和個人結合的必然結果。在這些關係的處理和維持上,中菲兩國政府都充滿了合作的精神,這種精神正是雙方在彼此關係上,及在整個國際關係上,所表現的特色。
中國人對菲律賓人的貿易商業關係,經過數世紀的擴展,已到達為了彼此利益必須建立最密切合作的程度。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十年中,中菲貿易總值,曾於一九四一年達到菲幣一千六百萬元的高峰。大戰結束後,雙方貿易由一九四五年微不足道的二萬五千二百七十元菲幣,增至一九四八年四千九百八十萬元菲幣的空前數額,不過,到一九四九年復降至二千二百萬元菲幣,減少百分之五十以上。這正是中國政府遷都到臺灣的時候,兩國間的貿易漸趨衰落,至一九五四年貿易額僅及一百八十萬元菲幣。因菲律賓政府維持不與中共通商的政策,中國大陸與菲律賓間並無任何貨物交易可言。
從統計數字可以看出,中菲貿易總值在一九五二年為一百三十萬元菲幣,其後逐增加到一九五八年的四百四十九萬元菲幣。自一九五九年一月至十一月,雙方貿易額為六百四十萬元菲幣。除了一九五五年是臺灣對菲出超外,其他各年菲律賓經常保持對中國出超。一九五九年一月至十一月間,我們對臺灣的輸出額超過自臺灣的輸入額達二百七十萬元菲幣。
過去四年來,臺灣是菲律賓木材的第四大主顧。在菲產啤酒的主顧中,臺灣在一九五五年列第五位,到現在已居第二位。馬尼拉麻繩也是菲律賓對臺灣的另一大宗輸出品,除了花生,柯巴脂或橡皮樹材外,貴國還從菲律賓輸入金屬礦苗。
在另一方面,菲律賓從臺灣輸入的主要物品有工業用鹽,水菓、蔬菜、食油、香料和茶。在一九五八年,臺灣是菲律賓工業用鹽的最大供應者,超過了英國和美國。
為了加強中菲兩國間的經濟聯繫,並增進彼此貨物的交易,菲律賓共和國與中華民國在一九五六年十月十八日簽訂了一項貿易關係議定書,回憶起這件事來,我很感快慰,因為我當時曾以菲律賓副總統兼外交部長的身份,親自簽署這個文件,殊感榮幸。
菲律賓與中國的接觸,對菲律賓人自然也產生了文化上的影響。中菲的接觸,較菲律賓與西方的接觸,要早約五百年。為西班牙服役的葡萄牙航海家麥哲倫至至一五二一年才來到菲律賓,西班牙船長、水手、士兵與傳教士在菲律賓群島從事探勘的時候,曾隨處見中國人的小村落。
中國商人來到菲律賓經商,原來常祗短期居留,後來有些就地定居下來,與菲人共處並互通婚姻。
自此以後,成千成萬的中國人定居在菲律賓,不但帶來他們的商品,並且帶來製造商品的技術,帶來他們的風格與語言,這些很多逐漸蔚成菲律賓人生活的一部份。如果說中國對菲律賓的長期影響,在文化、社會、經濟、及至政治各方面,較之美國與西班牙對菲律賓的影響,同樣深遠,這話是不錯的。
菲律賓境內今日最大的外僑團體是中國人。菲律賓的歸化公民中,大多數屬於中國血統,而且菲律賓土生人民中,很多人的祖先世系包括中國人。在上次大戰中,菲律賓的抗日地下工作者,有一支由中國反法西斯侵略抗戰鬥士組成的隊伍。中國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併肩作戰的戰友,終於會同其他民主盟友,贏得了共同的勝利。中菲的共同苦難與共同勝利,已滙合而成他們之間休戚相關,利害與共的係;因此,在今天共產極權主義侵略成性,為禍世界的危機中,他們復又聯合起來,為人類自由而共同奮鬥。
而對著以摧殘人類尊嚴為能事的共產主義,凡是崇信自由、民主及正義和平的任何國家與人民,為了爭取自存,必須覓求其他同志同道,聯合起來,這是一種基於自衛的思想團結。
這種抵禦民主生治方式所受威脅的考慮,已使有此見識的人民,對於其他處境相似的人民,發生一種親切之感。一位著名的政論家說得好:「中國人與菲律賓人的接觸,在很多方面都表現了中國民族傳統的政治、經濟、社會組織與哲學,換言之,中國民族不像西方民族,他們從來不謀求擴展其本國的政治控制」。
中國人到菲律賓,向來只是為了和平的目的;他們帶來了能力、節儉、忍耐、勤勞及友情。他們從來不侵犯菲人的意願。這些人民正是現與菲律賓保持關係的中國政府的人民。這個中國正是菲律賓與世界上其他自由國家所承認的真正的中國。在命運的洪流中,將會只有一個中國–真正的中國。
這個議定書訂有一個雙方共值四百萬美元的貿易額,作為開端。其後雙方便開始實施議定書的規定,雙方且都在努力建成該議定書的目標,就一九五九年的紀錄來看,甚至已超過了所定目標。
旅菲華僑
在菲律賓的華僑社會是本國最大的一個外僑團體。雖在全菲人口比例上,他們的人數不能算多,但他們發揮的經濟影響,卻很重大,他們在那裏的發達,是他們各種美德所應得的報償。當然,他們也因其發達而對當地社會負有責任。無疑的,貴國僑民中,那些優秀的商人、技術人員和工人們,對於菲律賓的發展和進步貢獻很多,我適才說過,菲律賓人民一直將他們視為朋友和賓客,只要他們是安分守法而非置身法外的居民,菲律賓政府必將繼續予以公允的待遇。
旅菲華僑原多經營國內貿易,近來他們並已向其他方面發展,其發展範圍包括工業和金融。諸位可以想像他們在菲律賓全國發展過程中所居的地位是如何的重要。敝國將在菲律賓憲法和全盤經濟政策的範疇內,繼續將他們視為對菲律賓經濟進步的重要貢獻者,而給予他們應得的待遇。
由於我們實施所稱「菲人第一」經濟政策,以致貴國人民中產生了一種誤解,深恐敝國將轉採排外或專營政策,並擔心在敝國的外人投資將受排斥或受不公平的歧視。
但是,本人要向諸位保證,在這個政策之下,菲律賓政府將對所有旅菲外僑。都以公平相待。所謂「菲人第一」政策,只是敝國人民為挽回其在數百年外國統治下所已失去的本身經濟生活主宰地位而作的一項努力。其意義在使敝國獲得經濟上的獨立,以與其政治獨立相輔而行。
經濟獨立的涵義,當然在於掌握自身的天然資源、生產因素、和財富分配,除菲律賓人參加其本國經濟發展的程度,能自目前的從屬地位予以提高,則將無法達成上述目標。吾人並不擬用沒收的方法,或完成不顧既得合法權利的行徑,或用阻撓、迫害外國僑民的手段,來實現經濟獨立。吾人為達成此項目標,將經由一種合乎憲法、有秩序、漸進、公平的過程,而不使任何外國人所享有的國際法公認權利遭受剝奪。於此,本人願再奉告諸位,菲律賓憲法規定將國際法作為國家法律的一部份。簡言之,這個政策是菲律賓人民一種自然而正當的運用,以使菲律賓人優先享用其所承襲的國家資產,正如中國人在中國、美國人的美國、日本人在日本、各居優先一樣,其理由亦復相同。
如同任何其他講求親善、尊嚴和榮譽的人民一樣,菲律賓人歡迎朋友、甚至陌生人,到他們的國家。他們的工作或投資都將受到公平的報償,藉以分享繁榮,不過,敝國人民要以地主的身份說一句話,我們是我們國家的主人,並且我們要做名副其實的主人。
我相信,以這個原則為基礎,貴我兩國間的任何問題,均可有一個合理的協商起點,從而達成彼此滿意的最後解決。舉例言之,對於貴我兩國政府間涉及菲律賓移民法的懸案,菲律賓外交部長和其任中國駐菲大使即曾採取這項原則,簽訂了一項協議,其中載有三項基本準則,俾使兩國獲致圓滿的最後解決。這三項基本準則是:
(一) 此項問題應在兩國關於國際事務的最高利益範圍內,謀求解決;
(二) 雙方覓致之解決辦法,須顧及本案所牽涉之廣泛的人道考慮;
(三) 中華民國政府,承認維持菲律賓有關法律之尊嚴的需要。
本人對這些業經協議的準則,深信其睿智公允,我並望諸位亦具同感。所以,本人覺得貴我兩方應能達成一項彼此均可接受的最後解決辦法。敝國內有許多人認為就貴我兩國悠久友誼,共同切身利害,又互相合作而言,這是一件細微的事件,亟望其早日解決。
國際合作
各位如能包涵,本人並願就貴我兩國政府在國際關係方面所會特別表現的合作精神,略進數言。
菲律賓是接受中華民國政府邀請,在一九四九年將其駐華使館自南京遷至廣州,再遷臺北的若干國家之一。菲律賓對中華民國政府一貫保持著外交關係。
在聯合國中,菲律賓與中國對彼此的主張一向會同情相助。菲律賓對中華民國競選連任經濟暨社會理事會、國際法院、及聯合國大會副主席等項度次,都曾全力支持。菲律賓在聯合國中需要中華民國支助時,貴國亦無不慷慨相助。
一九五五年,敝國所敬愛的領袖故總統麥格塞塞,對當時發生的金門、馬祖事件,採取了一項坦率的立場。我現在引述他的話:「臺灣與菲律賓在本區域抵禦侵略的協防體系中,均居重要地位,由於兩國地區毗鄰,且各有其協防義務,故兩國對於其協防體系之堅決維護,利害相共。
『因為,吾人對該地區所正發生的事件,不能漠視,對外島前途,不能不表關切,這些島嶼必須保持自由,由吾人之友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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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國會參眾兩院繼之通過一項聯合決議,支持麥總統這項政策聲明。
凡此均由中、菲人民關自發和定型的親睦情誼而發生。一九四六年菲律賓宣告獨立後不到一年,中、菲間就簽訂了友好條約,這個條約無論就其自發性及其型態而言,均表露了這種情誼。
貴我兩國都是愛好和平的國家,不以武力解決事端;都贊同事端應交國際法院栽處,方屬正途;都曾宣示文明人類必須不斷為和平而致力。
院長、各位委員先生,我要問難道因為烏雲障蔽了「希望之星」,遍天陰霾我們就放棄了企求和平的使命嗎?誠然,全球的人類現正生活在一個緊張的世界裡。
我們都須學習錯綜複雜的事物,如火箭、電子、政治、外交、和治國之道,但這些很少給我們帶來任何樂趣,因為這些事物竟常常被用以達成毀滅,欺騙等可怕的目的。一個戰爭剛了,另一個戰爭又是一觸即發。誰也不知道戰爭究竟是否會終止。好像永遠在進行。我們所說的和平–這個字跟現在要謹慎使用–祇是戰役間的一次間歇而已。我們竟不知是否曾對和平有所建樹,和平變成永恒鬪爭過程中的一段喘息期間。不過儘管有這些陰霾和黑暗,人類的精神仍在尋求光明–和平的光明。
院長,各位委員先生,人類必須再度尋求到長期的和平。他們必須獲得新生,他們必須重沐幸福。如果人類都能共同致力覓求,這些可能實現。本人今天來到鄰邦及友人的國度,是來和諸位在黑暗中攜手,來和諸位共同尋求世界和平的光明。本人深切感覺到貴國歡迎之熱忱。貴國的堅毅不屈的領袖,勛業彪炳,在自由人民心目中具有不朽地位的 蔣總統,於談話中曾向本人重申對敝國人民崇敬之意。本人此次來訪寶島,與諸位及貴國人民接觸之時,均使本人心中充溢了我們彼此正為人民,為國家共同追求最高理想的感覺,並不因人生的實際顧慮而有異。
歷史註定貴我兩國在建立世界和平的目標和工作上,堅強團結一致。其中一項表現就是貴我兩國一致主張須在有效的國際視察及監督下實現世界性裁軍。我們共同認定,如果各大國為製造毀滅性武器而耗費的億萬元金錢,能轉而用於社會建設和人類的發展。以消弭千百萬人民的貧困,無知和罪惡;如果核彈專家所稱足以於朝夕之間毀滅文明的鉅大無匹的原子摧毀力量,能移作建設之用,無分種族,膚色與信仰,為人群創造財富,促進人類道德標準,使人類與宇宙間的永恒精神力量確相呼應;那麼這個世界就會有持久的和平社會的親睦,像分享聖餐一樣。每個人都能分享自由,繁榮與快樂。我相信,這樣的社會,加上世界性的民主,定能實現,並且可能在我們有生之日實現。謹此禱祝 上蒼,對行將在極峰會議中決定此一無比崇高問題者,賜予以啟示鼓舞。
謝謝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