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民文化活動觀察:人口普查「原民」選項不應消失

■王雅萍（政大民族系講師）

3月26日原民台新聞記者打電話給我，說明要到學校採訪10年一度的台灣「人口及住宅普查」中「原住民族」調查欄被主計處移除的事情。

10年一次的台灣「人口及住宅普查」（國際稱為census，台灣在日本時代叫做國勢調查），竟然要將上次2000年普查才首度列入的原住民族調查欄位移除，筆者當下表示「不妥」，這會是很大的政策倒退。

當時還說除了找學者，應該趕快聯絡「原住民立委們」發聲質詢，記者跟我說是民進黨管碧玲立委發現此事的。馬政府上台後「原住民立委們」做為體制內原住民權利的守門員，繼上次五都案忽略原民自治議題後，在原民政策指標議題上又再次「漏接失聲」？

原住民族調查欄位列入統計，對政府不重要嗎？

記得《台灣省五十一年來統計提要》這本國府治台初期總結日代統計的成果報告，就有高達540種統計，幾乎日常生活各項事情都有統計。

人口學家George Barclay在《The Colonial Development and Population in Taiwan》指出：「在日本統治之下的台灣，很可能稱得上是全世界被調查得最詳細最完整的區域。每年有大量的統計數據、特殊的數字調查不斷地被編纂。經濟、地勢、原住民部落、礦藏、農產品、工業產品、以及外貿等全部都被調查及再調查。」

筆者無意為日本統治歌功頌德，因為統計可能是統治者高明的控制技術，但是這些統計資料使得我們得以從許多層面掌握台灣社會風貌變遷。

史家黃仁宇先生就曾發現，統一的中國政府以前一直都處於一種無法「數字化管理」（Mathematically management）的情況。他認為，沒有清楚的社會基礎建設，人和人之間便難以進行大規模合作，政府對下層，又或是個人對個人，又或是個人和機構之間便難以進行「數字化管理」，社會便只能停留在如農業社會只能和熟悉的人進行交易和合作，如此資本便難以發揮最大效用。未來政府原住民政策要落實，精確統計就是必要的基本建設。

原住民族調查欄位列入普查統計，對原住民不重要嗎？

記得2000年我跟隨H老師到菲律賓做「東亞語言政策」計畫的田野調查，馬尼拉街頭到處都看得到census的紅布條。我們在「菲律賓華裔青年聯合會」訪問華僑領袖洪玉華女士。1987年因創辦人施振民肝癌病逝，她走向幕前當會長，在當地華社動員資助下，在馬尼拉舊王城（Intramuros）共同創建華裔中心，以菲律賓華裔博物館形式對外開放，彰顯華裔參與菲律賓建國的歷史貢獻，主張菲華應參政以爭取和維護華裔的合法權益和平等地位。她當時就是不斷呼籲，菲律賓華裔一定要在國家人口普查時，出面登記自己的華裔身份，有清楚華裔認同的普查數字，才能讓菲律賓政府重視華裔權利，那個訪談畫面一直令筆者印象深刻至今。

筆者隔天在學校論文發表會遇到在地方主計處工作的博士生S，跟他請教此事，他說以他的經驗，目前整個普查計畫進度還在試驗性普查階段，現在回復原住民普查表格欄位絕對來得及，最近若不立即更改，就完全沒有機會了，錯過要再等10年。

近年台灣原住民族政策的表現越來越受社會及國際肯定，馬政府千萬別走回頭路。

【2010-03-30 台灣立報 11版原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