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別：委員會
會期：07屆03期
日期：980318
主席：黃志雄
資料來源：公報:098卷015期 總號:3701 157頁~214頁
會議名稱：立法院第7屆第3會期教育及文化委員會第7次全體委員會議
議案代碼：001
案別：施政報告
會議及提案內容：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主任委員黃碧端列席報告業務概況，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趙麗雲(1次) P.178-182
決議：報告及詢答完畢(P.159-214)
類別：文化建設
質詢內容：
主席：請趙委員麗雲質詢。
趙委員麗雲：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黃主委，辛苦了！我細讀了你的報告，你臚列了現階段工作重點五大項，看起來是長年在努力的，包括組織再造、藝文的扶植、基層的紮根、國際的啟航、文資的管理。但你有沒有覺得你目前有一個非常重要而且急切的任務？有沒有體會到是什麼？
主席：請文建會黃主任委員答復。
黃主任委員碧端：主席、各位委員。我們有頗多急切的任務……
趙委員麗雲：一個月內一定要交卷的，我提示一下。
黃主任委員碧端：我們的文創法希望能在3月底以前……
趙委員麗雲：跟法規無關的事務，因為法規大概不能操之在你。
黃主任委員碧端：我們的文創行動方案……
趙委員麗雲：昨天院會時，行政院劉院長提出來六大旗艦計畫，其中文化創意計畫必須在1個月內提出振興方案，你們準備好了嗎？
黃主任委員碧端：我們正積極地把這整個方案的書面整理出來。
趙委員麗雲：既然你們正在整理，我再提示幾點，因為它需要有一些規範。它要求人才的培養、技術培植和資金運用，尤其是人才培養，我非常關心你們已經開始籌劃、與教育部門有一些溝通了嗎？
黃主任委員碧端：基本上，這一塊因為人才不是跟……
趙委員麗雲：我上次問過，包括文資法，你們相關的系所一直在萎縮，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已經跟教育部要求，教育部也同意了。教育部說4月會修訂他們的總量管制，否則，以他們目前的總量管制，所有的人文科系所一定會萎縮，各私立學校都想棄守。為什麼呢？既然總量管制，這些科系所招生本來就困難，師資更加困難；而且，看起來在產業鏈上面，將來也沒有非常好的發展，所以，他們紛紛想要裁併這類科系所。當然，有幾位文化界的先進讓我知道這些訊息，於是我特別跟教育部要求，他們也有善意的回應，4月會重新修訂。但是，我要指出的是，可能危機還在前面，而不是已經過去了。你有沒有注意到美國？有句古話「春江水暖鴨先知」，那個「鴨」通常是美國，因為我們總是跟著它的屁股走。你有沒有發現他們的人文科系目前有空前的危機？你從Wisconsin來，應該有體會吧？
黃主任委員碧端：是。人文科系一方面有危機，但另一方面它也可以說有轉機……
趙委員麗雲：我沒有你那麼樂觀，因為我是比較現實的人。我看到包括紐約時報用社論來責怪克魯曼，說這位天天為紐約時報寫社論專欄、給經濟開藥方、當今最偉大的經濟學家、諾貝爾獎得主，他的母校波士頓布蘭德斯大學竟然賣校產賣掉的都是藝文相關物品，然後，他收掉藝術系。你看到了吧？
黃主任委員碧端：是。
趙委員麗雲：事實上，美國方面也自承目前高等教育中的人文教育是七、八○年代以來處境最慘烈的，連哈佛大學的基金也虧損30%。裁撤當然是勢在必行，但一裁就必定會從人文裁起。對此，你有何看法？你認為我們國內會跟進嗎？你不覺得此舉既會造成人才萎縮，且將無法符合你文創產業之所需？
黃主任委員碧端：我們大環境對於大學的衝擊，應該不會像美國那麼慘烈，其原因在於美國他們都是基金會，也就是說，他們都是用基金……
趙委員麗雲：不，美國歐巴馬總統提出的振興教育經費，即給了學校很多這個錢；因為歐巴馬本身是有人文觀的。
黃主任委員碧端：沒錯。
趙委員麗雲：你知道他在我的母校哥大讀的是歷史和政治嗎？
黃主任委員碧端：是，沒錯。
趙委員麗雲：包括柯林頓總統，他當初在喬治城大學讀的也是人文、政治。
黃主任委員碧端：這個效應會慢慢地出來。
趙委員麗雲：所以，他自己有這個觀念，但是他自己灌下去。他們統計說，他們不會的。這篇社論是講：短視的教育與學術主管認為，人文學科在經濟復甦之中發生不了什麼作用，不像理工學院或商學院那麼有用，所以就先對他們下手。我相信我們國內的功利主義跟美國如出一轍，所以，你一定要注意，不能總是很樂觀地以為我們這裡不會。
黃主任委員碧端：是。
趙委員麗雲：而且，你要去跟教育部具體地談，看看他們有什麼具體的介入政策？因為你們很幸運，已經列入六大旗艦案了，有大好的條件去談人才的培養。我希望看到你具體的措施。好不好？
黃主任委員碧端：很謝謝委員關心。不過，跟委員報告……
趙委員麗雲：因為時間的關係，我必須跳到下一個議題。剛才我們講文創產業是重點中的重點，因為它又急。然後，你提出來的一些方案，我也拜讀了你的報告，根據報告，你們成立了5家育成中心，有30家業者已開始有2千萬元的產值，創意文化園區總共舉辦了286次活動。對於這些成效，你自評如何？
黃主任委員碧端：這些都祇是起步而已。
趙委員麗雲：這起步已走七、八年了，還祇有這樣的成效。你認為原因何在？
黃主任委員碧端：我是說，校園育成中心對我們來講是起步，前幾個月才成立。
趙委員麗雲：我問的是整體成效。
黃主任委員碧端：整體成效不能說令人滿意，但事實上，投入並不多，所以，整個來講也許像委員所說的，它基本上還是……
趙委員麗雲：你說投入不多，相信你也知道英國的Tony Blair在1997開始做創意產業，他投入的並不多，但到2001年產值已達1,125億元，更造就了132萬的就業人口。我知道你參加了許多會議，2008年9月、今年1月貴會主辦文化產業論壇，去年12月開始你參與我母校師大的「2008台灣文化創意產業高峰論壇」，2月參加劉院長指示成立的「創意產業推動小組」，甚至總統府計畫在1月16日至4月10日舉辦6次「文化創意產業圓桌論壇」。讓我很擔心我們國家是靠會議來推動創意產業的嗎？
黃主任委員碧端：當然希望不是。不過……
趙委員麗雲：你所有的結論都是認為，通過文創產業發展條例後，你就可以解決問題。你真的如此相信嗎？
黃主任委員碧端：我想，不能說這個法通過就能解決問題。而是說……
趙委員麗雲：因為體委會戴主委說「祇要通過彩券條例和運動產業發展條例，就是百年大計。」這句話，就被報紙的社論修理。我相信你不會這樣說。
黃主任委員碧端：的確，我不敢這樣說。但我們一定需要法源。
趙委員麗雲：你認為關鍵是什麼？
黃主任委員碧端：關鍵在於我們很多的力量還沒有整合。我們所謂的文創產，第一、它的事權非常分散，以往雖然設有推動小組……
趙委員麗雲：是，13項有五、六個單位在做。
黃主任委員碧端：但這個推動小組並沒有真的盡到……
趙委員麗雲：這些都是現實，你談了法規的不健全、機制的不健全、基礎研究的不足、產業鏈的不足……等等，我都拜讀過了。請問，你有什麼真正的看法？因為我知道，為了推動這個法案，身為主委，你祇好做一個漏斗，說這個地方是個難關，過了就可以；這一點我可以想見。不過，就我粗略看過這個法案的感想而言，我認為有很多問題。第一、誘因不足。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本的生意任誰都不會做。以我目前看來，這個產業的incentive是不夠的。請你思考當初為什麼促產條例會有效？為什麼發展觀光條例會造成boom？我是覺得你too passive。第二、就是消費抵稅。雖然剛才郭素春委員有所質疑，我卻覺得它其實不是無解的。像方才有人覺得有劫富濟貧之嫌，的確，消費得起藝文活動的民眾通常都收入較高，所以，用免稅額這個辦法是會有一點排擠，但這不是無解的。在其他國家所採行的辦法也許有所不同，譬如：分級、累進或排富，比方說，年收入100萬元以下的家庭才可以享受，這是可以解決的。但我覺得你們還可以細瞧，尤其是文化產業的分類。你剛才講13大項，以五馬分屍的方式在管理；但是，我們總得有個龍頭。這個工作是文建會可以釐清的，你來界定什麼是我們真正旗艦的、有賣點的文化產品。你可不可以大膽一點地說出來？也許你擔心會因此得罪很多系統，但這就是政務官的責任啊！我們必須要明確說出什麼是我們政策介入的重點，你如果要政策介入重點，各種類別當中你會選擇什麼？
黃主任委員碧端：我們的數位基礎是比較好的，數位是一個可能，但它目前是在經濟部。此外，我們的影像……
趙委員麗雲：我問你一句話，故宮周功鑫院長前天在文創產業的設計起源座談會上說：「近3年來故宮授權義大利時尚品牌Alessi設計出來的各種產品雖然賣得不錯，產值超過6億元，但這位設計師的設計太過表象了，顯然對中華文化並不瞭解。他以後要設計前先得到本院育成中心來上課。」後來，她又再度補充說：「文化創意的設計一定要有深度、具文化內涵，如果欠缺華夏文化的精髓，內容就會很快枯竭。」請問，你對她的這些話有何看法？是文創產業的方向嗎？
黃主任委員碧端：需要文化深度的這一點是我認同的。
趙委員麗雲：你認同一定要有深度，但Alessi的台灣總代理冠？啎膝q的丁威仁說：這真是不可相信的一種想法，文創設計的重點就是消費者的喜愛和……
黃主任委員碧端：對，各有不同的立足點。
趙委員麗雲：我再給你看，這張報紙是刊載的是陸客來台的第一站，看的是「金光強強滾，瑞氣千條」，我們的布袋戲有這麼深層的文化底蘊嗎？今天最大的賣點則是檳榔攤。日本前天公布了3位可愛的文化大使，從圖片看來，如果我們的女兒穿成這樣走在馬路上，我們一定會責罵她們。可是，他們用動漫的包裝好賣得很。事實上，我們國內也有成功的經驗，我們有位叫蔡宜慎的女孩子，現在她設計的服裝已成為龍頭品牌，今年的萬聖節全美幾乎每兩個人就有一人穿著她的品牌，總共賣出250萬套，賺36.3億元，她開的是勞斯萊斯，有一百多戶房子，她認為自己是從事文化創意產業成功的。你真覺得文化創意產業一定要有深沉的文化底蘊嗎？
黃主任委員碧端：因為文化創意產業……
趙委員麗雲：我知道你跟周院長都是儒將，都受過很好的教育。但請相信，因為我們都相信美國人，那是美國人的定義耶！你回去看看「百年文明思索」，歐洲的觀點認為什麼是真正的軟實力？他們舉的例子應該會讓你啞口無言：全球真正最大的軟實力、最好的文創產業是牛仔褲。還有，流行音樂Michael Jackson、NBA，我們的體育版已經變成殖民地了，全都是大聯盟的消息。
Disneyland、好萊塢電影包括「百萬貧民富翁」也是他們的。各位想想看，這些東西難道真有那麼深層的文化底蘊？有豐富的文化精髓嗎？請相信什麼是可以做生意的，什麼是曲高和寡的，如果我們的領頭羊、我們自己的文化領導單位都不知道什麼叫做文化產業，如何讓這個產業振興？想一想明鏡週刊對於軟實力、對於文化創意產業的定義，他們說，不一定具有知性的內涵，但能提供人立即的滿足感，他的文化產品、他的載具才有成功的機會。因為你們是領頭，所以我把話講得重一點，假設你們都認定這些都不是可以包裝的東西，而布袋戲和Giovannoni所製作非常可愛的這些作品都被批評成一文不值的話，我非常擔心你們領導的文化創意產業能有成功的機會。再過個七年，從2002到2009再過一個七年，我不希望看到的仍然祇是會議的結論，事實上，你們的成功結論連報告書上都不寫，我覺得非常失望。我替你們加油！但我也會非常嚴厲地監督你們的進度。
黃主任委員碧端：謝謝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