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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題研析

論歐盟法院有關Uber判決於我國管制法令之借鏡 一、 題目:論歐盟法院有關Uber判決於我國管制法令之借鏡
二、 所涉法律
公路法第77條、第78條之1等。
三、 探討研析
歐盟採行單一市場(single market)原則,主張歐洲共同體沒有任何內部邊界,是商品、資本、人員、服務可以自由流通,無監管障礙的領土,如同在一國之內。
根據歐盟相關指令:Directive 98/34/EC、E-Commerce Directive 2000/31/EC(電子商務指令)、Directive 2006/123/EC(服務業指令)等規定,會員國不得限制提供資訊社會服務的自由(free to information society services),明訂會員國應避免限制資訊服務提供活動,確保會員國間資訊社會服務的自由流動來促進內部市場的正常運作。原則上服務提供者無須受到授權或證照許可等市場進入之要求,除非此項要求不具歧視性、具備必要性,並與實現明確確定的公共利益目標成比例。而只要平台業者以遠距、電子方式(含數位方式)傳輸或儲存,提供使用者個別請求,通常要支付報酬的服務,原則上就屬於資訊社會服務(information society service),而不需事先獲得授權或受到與此相等之針對這些服務的任何限制。
在西班牙、法國,Uber透過智慧手機應用程序提供非職業司機(使用自己車輛)與都市乘客相互聯繫進行運輸服務之機會。透過該應用程式申請提供之服務中,由Uber公司以固定費率,向每次旅程之消費者收取費用,之後再從中撥出部分金額,支付給開車之非職業司機,並準備發票。Uber平台提供之服務究係應被認為係交通運輸服務,或應被認為係資訊社會服務、電子中介服務(應受益於歐洲共同體保障有關自由提供服務之原則)?
Uber向來主張其係透過手機應用程式,提供連結乘客與司機之技術平台服務(資訊服務),而非交通運輸服務。此種定義,可使Uber規避適用於傳統針對計程車或其他交通運輸服務之較嚴格監管規定,而僅適用較寬鬆之歐盟有關資訊社會服務之規範,引發爭議。
歐盟法院在2017(去)年12月及2018(今)年4月陸續針對西班牙Uber及法國Uber做出相關判決,針對Uber此種新興商業模式之性質予以定性,並對會員國以各該國法律管制UBER是否牴觸歐盟法規提出看法。
四、 歐盟法院見解於我國管制法令之借鏡
(一) 歐盟法院判決見解摘要
1.依歐盟法律之法律定義,Uber提供之服務,屬於「服務業」中之「中介服務」(intermediation service)。即透過智慧手機應用程式,使得駕駛自己車輛之非職業司機與乘客間進行有關預定運輸服務之訊息交換,原則上,符合Directive 98/34第1(2)條資訊社會服務之定義。然而,法院也指出,此種服務不僅僅是中介服務(訊息交換)而已,其與交通運輸服務(transport services)具有內部相關聯性(being inherently linked to a transport service)。
2.中介服務基本上獨立於交通運輸服務(即從一地到他地,以交通工具移動人員或貨物之實際行為)之外,但Uber如未提供應用程式之中介服務,想提供運輸服務之司機無法提供服務,想搭乘之乘客亦無法使用該司機提供之服務。此外,Uber對司機提供服務之條件具有決定性影響力,包含決定最高費率、向顧客收取費用後,再從中支付部分金額給非職業司機,以及對車輛、司機及其行為的品質進行一定的控制與淘汰。此種中介服務應認為構成以交通運輸服務為主的整體服務中之一部分,與交通運輸服務具有內在聯繫,而不屬於資訊社會服務,應歸類為交通運輸領域的服務(a service in the field of transport),無歐盟法有關自由提供服務原則之適用。
3.根據以上事實,法院認為交通運輸服務才是整體系爭服務之主要組成部分。西班牙或法國Uber被定義為交通運輸服務,而屬於不適用Directive 98/34指令之「服務」,不受歐盟有關自由提供服務原則之保障。會員國(西班牙)法律要求業者取得證照、授權或許可,可被合理地認為不牴觸Directives 2006/123/EC第9條之服務業建立自由原則(Freedom of establishment)。會員國對未經許可授權之組織,以系統提供消費者與有酬載運公路乘客(以乘坐人數少於10人車輛為交通工具)者進行接觸之機會,制定法律(法國運輸法)施以刑罰制裁規定,亦無須負擔依Directive 98/34第8(1)條事先通知歐盟委員會之義務。
(二) 我國管制法令借鏡建議
西班牙Uber及法國Uber案,係目前為止,歐盟法院對Uber此種新興商業模式所為之二個判決。其判決中,對新興服務業類型之判斷方式及管制態度,或可提供我國未來監管資訊平台業者跨足其他行業之立法管制思考方向:
1.除了身為單純中介平台,將基礎服務提供者(underlying services)與需求者予以連接之角色外,在多元化經營的商業模式下,平台業者仍可提供其他服務。歐盟法院肯認本案之UBER平台同時是基礎服務的提供者(交通運輸服務),認為中介服務構成以交通運輸服務為主的整體服務中之一部分,此時,平台業者需遵守相關行業(職業)的監管規定,包括業務授權和許可。
2.歐盟法院認為平台業者對平台上服務提供者之控制或影響程度,通常是判斷該平台業者定性之重要標準。而例如:價格(使用者支付之最終價格或費率),是否由平台業者指定;服務內容條款是否由平台業者主導等,均構成判斷有否控制力之重要因素。
3.歐盟法院肯認Uber平台業者所從事之服務性質為交通運輸服務,並因此對於西班牙法律要求計程車服務需事先取得授權、許可或執照,及法國運輸法甚至對違法者課以刑責規定卻無須事先通知歐盟委員會等事項,均採取不違反歐盟法之立場。
4.歐盟法院不但肯認會員國以交通運輸服務業來監管Uber平台業者之態度,而且採取何種監管手段(事先授權?證照?許可?)以及違反時之法律效果(行政罰或刑罰),似乎仍尊重會員國國內法律制度。據此以觀,在我國,如資訊平台業者跨足其他行業,主管機關要求其需受其他行業法規標準之監管時,其監管手段及違反之法律效果,應有相當之立法形成自由。
撰稿人:方華香

趙副研究員俊祥意見
一、「論歐盟法院有關Uber判決於我國管制法令之借鏡」乙文將歐盟法院判決見解摘要,指出平台業者對平台上服務提供者之控制或影響程度,通常是判斷該平台業者定性之重要標準。例如:使用者支付之最終價格,是否由平台業者指定;服務內容條款是否由平台業者主導等,均構成判斷有否控制力之重要因素。對於我國立法甚具參考價值。
二、「(二)我國管制法令借鏡建議」第4點,前段文字「雖然歐盟法院,肯認會員國以交通運輸服務業來監管Uber平台業者之態度,但採取何種監管手段(事先授權?證照?許可?)以及違反時之法律效果(行政罰或刑罰),似乎仍尊重會員國國內法律制度。」前後文字似非轉折關係而是遞進關係,建議改為「歐盟法院不但肯認會員國以交通運輸服務業監管,而且採取何種監管手段……」。
三、「(二)我國管制法令借鏡建議」第4點,後段文字「據此以觀,在我國,如資訊平台業者跨足其他行業,主管機關要求其需受其他行業法規標準之監管時,其監管手段及違反之法律效果,應有相當之立法形成自由。」我國並非歐盟會員國,歐盟法院的判決對我國不具有拘束力,上述結論只能作為Uber在台灣興訟時之參考。「應有相當之立法形成自由」用語是否適當,請再斟酌。
四、蓋網路時代的來臨,許多過去的經濟型態及消費習慣隨之改變,各種不同管制程度之商品或服務,亦可藉由資訊平台提供資訊。對其進行管制時,需考量平台業者僅是媒介還是實際的業者。如果經判斷為實際業者,建議除要求合乎國內對於該行業之規範外,仍應考量其有別於實體之特殊性,而有特別的規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