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上週剛大幅調漲逾10%,520前,電價也確定漲價,面臨油電雙漲,立法委員林佳龍、柯建銘、潘孟安、陳亭妃共同舉辦國營事業總體檢系列公聽會––「透視馬總統的漲價騙局」,由台電、中油董事長列席進行專案報告,並邀請專家學者與會。
會議由專家學者與台電、中油代表分別表達意見後,立法委員林佳龍對於近來油、電費率調漲的程序宛如黑箱作業,由上而下、未經民主程序便逕行漲價表達嚴厲譴責。林佳龍委員表示若在本周四前,台電又決定漲價,無疑是將參與的專家學者拉來為政策背書,更等同藐視立法院,視之為橡皮圖章,民進黨團將把經濟部長、台電董事長列為立法院不受歡迎人物。台電、中油的經營績效、採購程序、人事改善、民營化等作為,完全不符人民社會期待,林佳龍委員預告本會期審查國營事業預算時,會以更嚴格的尺度為人民的荷包把關。
林佳龍委員表示,國營事業經營不善,卻要讓社會大眾為其承擔虧損的苦果,油電漲價均落在10%以上,台電、中油事業預算亦應等量刪減10%以上。林佳龍委員認為社會已經無法相信台電、中油會自我改革,立法院將修正相關法令,用立法決議的方式改善國營事業體質,若國、公營事業未來若無法提出令人民接受的改革方案,立法院將會透過法案及預算的審查予以嚴格把關。
目前「油電經營改革小組」的成員多半是其過去的經營者或官員,現改以專家出席,分明是官官相護、換湯不換藥,而「電價調價諮詢小組」亦無法反映社會民意,林佳龍委員要求各小組應納入學者專家和民間代表。再者,台塑為台灣唯二的石油公司,在形同聯合壟斷的機制下賺取暴利,等同假自由競爭之名,行壓榨人民荷包之實,對民生經濟造成的影響甚大,林佳龍委員要求政府相關部門要拿出具體規範。另對於台電目前的備載電量顯然是為了尖峰用電所需,非尖峰時間卻閒置近四成的發電配備量,對於各界的批評或建言,毫無改革誠意。如果降低1%被載量,約可節省100億,這部分應列為優先改革,比照國際標準將備載用電降到10%。
前立委王塗發教授指出,大選後油電雙漲,正如2008年馬英九一上台就調漲油電價格,且採一次漲足的作法如出一轍,其理由都是回歸市場機制,政府宣稱油價上漲後仍是亞洲最低,漲價是為了反映成本結構,王塗發教授認為我國油品市場是由台灣中油與台塑石化兩家石油公司所壟斷的寡占市場(實質上是聯合的獨占市場),並不是公平競爭的完全競爭市場,經濟學上所指的「市場機能」調節,在此完全失靈。所謂「反映成本結構」,是將成本增加的部分完全轉嫁給下游廠商或消費者。完全轉嫁只有在需求完全無彈性的情況下才有可能,而在完全競爭市場只能採部分轉嫁,其轉嫁幅度的大小,則視需求彈性的大小而定。因此,以「反映成本結構」為由調漲油價,根本是完全破壞「市場機制」的作法。
王塗發教授也指出,浮動油價計算公式乃是「黑箱作業」,問題重重,不僅公式反映油價八成比例的合理性有問題,中油效率不彰的情況更被掩蓋掉。依中油的財務報表資料,其購油成本約占總營運成本的比例六成多,但中油卻將其購買液化天然氣的成本也計算在內,主張其購油成本占總營運成本的比例超過八成。現依國際原油價格變動幅度的八成調整油價,等於將超過130%的成本轉嫁給消費者,藉國際原油上漲之機,吸取更多消費者的血。消基會亦曾質疑中油調整油價是黑箱作業,漲時調得快又多、跌時卻調得慢又少。
馬英九總統曾說即使油價調整,台灣的油價仍是亞洲最低,王塗發教授認為若加計汽燃費,我國的油價與新加坡、日本相當,而新加坡與日本的平均每人國內生產毛額,均超過我國的一倍以上。因此,我國實質油價並不比鄰國低。以2008年6月份95無鉛汽油的零售價每公升34.6元來估算,加上汽燃費後,消費者實際的負擔是每公升43.5~45.4元,與同期間新加坡的46元、日本的47元相當接近,而當年新加坡、日本與我國的平均每人國內生產毛額分別為39, 136元、 38,313元與17, 399美元。
王塗發教授提出數據佐證,去年電力系統的容量因數(平均負載占平均裝置容量的比率;相當於平均產能利用率)為59.28%,表示去年一整年平均閒置可發電電力,占平均裝置容量的比率為40.72%。之所以會如此,乃因長期以來台電為了要維持20%以上的電力備用容量率,而過度投資所造成的浪費後果,核四計畫就是明顯的例子。王塗發教授表示,因為電力大量供過於求,台電為了要促銷電力,乃鼓勵大電力用戶(工業用電)採用時間電價,在離峰用電期間,給予優惠的價格。而在夏季尖峰用電期間,卻大幅提高民生用電價格,以彌補其給予工業用電優惠的損失。因此,台灣的平均民生用電價格竟比平均工業用電價格高出近三成。如果台電要以「反映成本結構」為由調漲民生用電價格,明顯違反自由市場運作法則,這絕對不是「電價合理化」應有的作法,而是劫貧濟富!
綠色消費者基金會方儉董事長表示,台灣電力公司幾乎就是台灣權力公司,連政府都得為其護駕,方董事長引用數據,以佐證有經營能力的台電,可以讓全國擁有更穩定、更便宜的電費,並可帶動創新與產業升級。為了尖峰用電,台電機組平時大多閒置,造成更多的浪費,太陽能躉購價格是台電尖峰時段成本的十分之一,太陽能可降低成本及減少電費,但政府在2010年卻將與台電簽訂合約的太陽光電發電設備,其20年躉購期間的適用費率,由『簽約日』之公告費率,修正為『完工日』之公告費率,打壓了太陽能發電發展。方儉董事長憂心地透露,核二廠最堅固、最不應損壞的錨定螺栓,總共斷了七根,核電廠安全著實堪慮。
林向愷教授也表示油電價格並非不能漲,反漲是因反對現在這種市場結構,等於把經營無效率的損失轉嫁給民間負擔。台電除了自己的火力發電外,也向民營電廠購電,民營電廠一度2.4元,天然氣一度4.01元,台電發電成本則是一度2.64元,總成本是2.1元,民營電廠稅後獲利率都達到15~20元,顯見購電價格「有利可圖」,台電成本為何年年虧損,究其原因,實為投資設備閒置率高達四成,只有六成的使用率,成本自然居高不下,台電應讓發電成本真正貼近供需狀況。建議應該讓發電與輸配電,切割成兩個公司,讓發電來源更多元化,台電只要做好輸配電管理工作,降低自身的漏電率。
林向愷教授表示,目前的油價公式並不合理,現在的油品市場是聯合獨占,缺乏市場機制,所以油價調漲結果往往是中油小賠,台塑大賺,市場失靈致讓台塑謀得暴利,立法院應讓油品市場自由化,透過修訂《石油業法》、《石油管理法》,排除市場進入障礙,以建立正常的市場機制。另外,林向愷教授也提出戰略安全儲油不該交由民間處理的看法,安全儲油應交由政府儲備,並由政府向煉製或販售的廠商收取費用。
依據經濟部的規定,電價調整須經「電價諮詢委員會」通過,再提請經濟部長核定,黃玉霖教授批評在「電價諮詢委員會」未做決定前,馬總統就斷然決定讓油、電價格齊漲,「電價諮詢委員會」充當政策的擋箭牌、馬前卒,完全失去專業獨立性。黃玉霖教授指出,我國的燃料稅是用30年前汽車耗油量來計算稅率,但是我國的電力價格計算公式更是52年前即制定,比燃料稅計價公式還老。
黃玉霖教授指出台電長年以備載電量的預測告訴國人有缺電的危機,並以16%作為備載量的基準。在國內,備載量增加1%,每年就增加100億的電力投資。黃玉霖教授表示,美國從1970年代引進「可靠度」的評估,以提供電力系統投資規劃的依據,營運每10年允許幾天電力供應不足,現在的備載量卻達16%,若能減少至11%,一年則可節省500億的支出。黃玉霖教授也點出,隸屬經濟部的國營會、能源會、中油、台電均為平行機關,平行機關又如何監督平行機關?
邱俊榮教授表示,油電價格不是不能漲價,而是漲價時間點的問題,前兩年物價上漲壓力不大,及GDP經濟成長率高時,卻不漲油電價,現在整體經濟如此差,竟大舉調漲油電價格,令人訝異台灣的民主制度居然是這樣做出決策的。陳冲院長表示漲價是依合理的市場機制,但壟斷的事業,有何市場機制可言?要談市場機制,應先進行自由化、民營化,再來談市場機制。陳院長及經濟部所稱的合理機制是不能虧本,然而國營事業、公營事業的營運,還肩負穩定物價、照顧弱勢的任務,不一定以賺錢經營為目標,因為壟斷事業通常不是用最小的成本來維持營運,故國營事業應先把成本降到最低,再談能否漲價。
邱俊榮教授直指相關決策不透明的缺失,顯然,政府的民生政策的擬定、推動,並不願意與人民充分溝通。從中資來台、ECFA、民生物價調漲,輿論已沸沸揚揚,政府對外宣稱未定案,但政策一旦公布,便是決意調漲價格,毫無民意置喙之地。邱俊榮教授更批判,為因應物價調漲衝擊,行政院副院長召開了「穩定物價小組」會議,調查有無市場壟斷?有無人為哄抬物價?事實上,根本是國營事業帶頭壟斷,政府坐地哄抬物價。現在的機制是成本漲時,價格要全漲,成本跌時跌幅減半,明顯不公平、亦不合理,公平會最該追查的對象便是政府。
邱俊榮教授指出,馬政府若真要台灣經濟「轉大人」,有很多政策可以實施,例如課徵能源稅、碳稅以及取消產創優惠等等,但這些社會外部成本,現都由全民買單。邱俊榮教授認為,馬總統說油電漲價,今天不做將來更痛苦,現在人民就很痛苦了,政府馬上可以做的是,先實施有感調高基本工資,另對相關特定族群,如計程車、農漁民等,政府應提供什麼補貼的配套措施?難道他們不用「轉大人」嗎?政府應向全民交代清楚,究竟那些要「轉大人」?那些不用?政府應該用系統性的論述來說服人民。
本系列公聽會係由民進黨立院黨團為因應馬總統出訪非洲前接受媒體專訪時為油電雙漲政策背書,強力營造其改革者形象所舉辦,會中邀請學者專家與社會大眾,共同檢驗馬政府的漲價騙局,及對國營事業進行總體檢。與會的學者代表包括台北大學經濟系王塗發教授、台灣大學經濟系林向愷教授、綠色消費者基金會方儉董事長、台灣智庫民生議題小組召集人邱俊榮教授 及交通大學土木系黃玉霖教授。